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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老师中国血管外科专业学科奠基人冯友贤教授
作者:叶建荣[1] 
单位: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1]  
文章号:W115626  
2016/10/24 23: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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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友贤简历介绍:男,浙江省人,1919年2月生。上海第一医学院中山医院外科教研室副主任,血管外科研究室主任。教授。硕士,博士生导师。1946年上海医学院6年制医本科毕业。1947年中山医院住院医师,1951年主治医师,1962年副教授,1963年普外科主任,1978年血管外科主任,外科教授。国际外科学会会员;澳洲皇家外科学会血管外科学会名誉会员;中华医学会外科学会委员;中华医学会上海分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冯友贤简历介绍:男,浙江省人,1919年2月生。上海第一医学院中山医院外科教研室副主任,血管外科研究室主任。教授。硕士,博士生导师。1946年上海医学院6年制医本科毕业。1947年中山医院住院医师,1951年主治医师,1962年副教授,1963年普外科主任,1978年血管外科主任,外科教授。国际外科学会会员;澳洲皇家外科学会血管外科学会名誉会员;中华医学会外科学会委员;中华医学会上海分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国外医学创伤与外科基本问题,国外医学消化系疾病分册,JAMA(美国医学会杂志中文版)等刊编委。冯教授从事血管外科的临床和实验研究。发表学术论文60余篇。“真丝人造血管”获1977年上海市重大科技成果奖,1978年获全国科学大会重大成果奖。1983年3月在香港参加澳洲皇家外科学会第56届外科学术会议。1981年赴美国麻省,波士顿,依利诺斯,芝加哥,俄亥俄,加利福尼亚,洛杉矶等地讲学。1983年赴科威特讲学。1986年67岁时退休冯友贤教授2008年在美逝世。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友贤教授是我国血管外科奠基人之一,我们重温老一辈血管外科开拓者的创业历程,缅怀他的开拓精神,回顾他的高尚品德,领略他的人格魅力,是为了获得持续前行所需要的智慧和力量,激励年轻一代为血管外科的发展做出更大贡献。冯教授离开我们已经8年了,我的成长过程与冯友贤教授的身教言教密不可分。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一. 严谨、认真的教学态度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1980年我考上了冯友贤教授的研究生,作为他的学生,一直到1986年冯教授赴美前,六年中始终受到他的谆谆教导,关怀指导,受益匪浅。冯教授的治学态度用四个字来概括即严谨、认真,是中国老一代学者的普遍风范,而冯教授在这一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例如在审阅我写的文献综述时,往往逐字逐句给予修改,特别是讲究语句的精炼、简洁,发表论文、综述时,句子中多余的“的”、“了”等口头语统统删去,一稿修改后,抄清后,他再次修改,有时二稿、三稿、四稿,一直修改到自己满意为止,有时在再次修改过程中确实会发现不恰当的词语或有新的思路,使文章在发表后不至于自感有差错。这种优良传统,使我过了十余年后,自己带研究生时也如法炮制,也同样以冯教授的要求来要求学生,要做到文章的标点符号也少出差错。写文章如同看病,严谨、认真会少出庇漏。记得曾经收到过数封冯教授从美国寄来的信件,读冯老师的信件,也是段落分明,字迹端庄,甚至标点符号都无一遗漏,他写给学生的信件都如此认真,可见他做事严谨到一丝不苟。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在病房查房时,重点突出,一次查房,只查三、四个典型病人,事先都先看过病历,风度翩翩地给大家讲述有关该病的诊断方法、最新的治疗进展等等,并亲自检查病人,例如腹主动脉瘤位于肋下一指,就可初步判断是肾下腹主动脉瘤,若位于肋下一指以上也可扪及搏动性肿块,则可判断腹主动脉瘤已累及肾动脉。强调基本的物理检查,不完全依赖仪器检查。在查房过程中还不时提问,做学生的早做准备,不少实习医师、进修医师、住院医师在冯教授查房前,提前查阅书刊,熟记病史,以免被提问后面红耳赤。我还记得当时回答问题答得最好的住院医师有金献文医师、奚皓医师、姜平医师等,有的实习医师把肱动脉念成Hong(汉语拼音)动脉,他往往会纠正中文发音肱动脉应念为Gong(汉语拼音)动脉,认真之态可见一斑。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二、重视人才培养,梯队建设和科室协作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教授之所以能将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引领为当时的全国同行的一面旗帜,是与他善于选拔人才,重视培养人才及梯队建设,形成优秀的业务团队是分不开的。我是1980年到中山医院的,早年的情况不太清,但知道在此之前我国肝肿瘤科著名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汤钊猷教授也是血管外科组的重要成员,我当时曾读到过汤院士早年写的一篇短文,内容讲的是用真丝片包揽血管吻合口来止血的一个小发明,虽说是一个小发明,但在我们人工血管吻合后针眼有渗血时,在80年代时都采取汤院士的这个小发明来止血,效果显著,非常实用。但1980年我到血管外科时,汤钊猷教授已转攻肝肿瘤专业,在一次师生见面会上,冯教授正出国,我恰巧坐在汤钊猷教授旁边,他主动与我交谈,汤教授竟是我在中山医院认识的第一位教授。冯友贤教授当时手下有三员大将,即李建明老师、郑佳瑾老师、施群老师,还有我的师兄王玉琦医师,以后范梅影老师也调入,不久金献文医师、奚皓医师、童一砂医师、符伟国医师、姜平医师5位年轻的医师也分配在血管外科。经冯教授挑选过的人才,个个有特长,特别是李建明、郑佳瑾、施群三位老师,,他们手术大胆细腻,干净利索,做事都稳扎稳打,有周密计划,考虑问题全面,论文书写流畅,外文水平高,真可谓手术刀,笔杆子两手都老练,这三位老师的能力和风格想必与冯友贤教授的长期熏陶与合作、身教言教有关。回想起当时经常受冯教授邀请参加血管外科术前讨论的麻醉科主任蒋豪教授曾经说过,冯友贤领导的血管外科医生都比较严谨,处理病人都比较周密,蒋豪教授经常称赞冯教授善于挑选人才、组织人才。正是冯友贤教授当时就非常重视老、中、青各档人才的组织和培养,才为当时血管外科的兴旺和如今中山医院血管外科的大发展奠定了扎实基础。冯教授不但重视与麻醉科的配合,同时也重视与其他科室的协作,如每周邀请放射科周康荣教授和陈祖望教授到科内来读片,请胸外科任长裕教授同台手术,请超声波室徐智章教授作血管超声检查等,各科室协同合作,解决了不少疑难病例。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教授对来自全国各地的进修医师要求也很高,一般录取省级医院或大学附属医院工作的医师来血管外科进修,原因是来自大医院的医师回去便于开展工作,学习会有成效,果然许多在1980-1986期间在中山医院血管外科进修过的各省医师,进修结束后,大多设立了血管外科或血管组,成为各省市血管外科的学科带头人,有些已成为全国知名的血管外科专家,如陈翠菊教授、梁发启教授、赖传善教授,杨泽厚教授等。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三、师表崇高,师恩难忘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1978年恢复研究生招考制度后,冯友贤教授平均每年都招收一名研究生,那时研究生的数量较少,中山医院全院各科1980届研究生总共只有7名,我是其中之一。那时在冯教授的努力下,1979年刚成立血管外科研究室,办公室十分简陋,是一个套间,里面一间约10平方米左右,即是冯教授的书桌,外面一间是秘书和研究生阅读书写的地方,我在外面一间办公室里待了两年多,因此在这两年多时间内,天天与冯教授有接触,他随时随地可询问我实验的进度,实验中遇到的问题,以及毕业论文反复的修改等。当时我的论文内容是用尿激酶、肝素涂壁真丝人工血管作动物实验研究,与上海医学工业研究院协作,冯教授经常关注我的实验工作,我做实验是在外科实验室,用狗颈动脉作人工血管吻合,从预试验到最后的正式实验,约做了近百次血管吻合,冯教授的设想是选择这个课题,既可探索新型人工血管,又可培养研究生最基本的血管吻合技术,二全其美。在实验结束时,冯教授当时指示我把3月、6月后吻合的标本用福尔马林固定,事实胜于雄辩,果然在3个月、6个月的人工血管吻合口内膜光滑,新内膜已有形成。冯教授还十分重视培养研究生的英语水平,他当时担任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中文版的编委,好几次指示我,翻译英语论文,他亲自逐字逐句审阅修改,发表在JAMA杂志中文版上。而答辩会的安排,完全由冯教授亲自策划,规格很大,答辩小组成员是瑞金医院外科主任傅培彬教授,当时在外科学界名声很大,陈中伟教授、钱允庆教授,因断手再植成功而闻名全国,第九人民医院的血管外科主任孙建民教授和长海医院王本茂教授。我记得当时陈中伟、钱允庆这二位显微血管外科专家看到了用福尔马林固定的吻合口标本后频频点头称赞缝合得针距整齐,当时冯教授脸上露出了笑容。在冯教授亲自指导下的实验研究获得了当时上海学术权威们的赞许,使我心情很激动。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四、呕心沥血,研制真丝人造血管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友贤教授的名字往往与真丝人造血管的创制联系在一起。曾经听冯教授讲起过他在崔之义院长指导下发明真丝血管的经过,当时崔院长和他遇到不少腹主动脉瘤的病人,因为没有任何治疗办法有的破裂至死,他作为一名医师心里十分痛心,遇到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也往往没有任何手术疗法,直等到坏疽阶段,一截了事,给病人造成痛苦,在这种困惑和压力下,在他的老师崔之义教授的领导启发下,1957年他和他的爱人到街上买了一块丝绸,首先用丝绸剪成长方形,然后用手术缝针缝成一个圆筒状,再用狗作动物的间置移植,毕竟此乃太原始,1959年找到了上海丝绸试样厂的陈稼工程师,一起密切协作,终于在1960年与上海丝绸厂研究所试样厂协作,成功地进行了真丝人造血管动物实验,并在临床逐步推广应用,用真丝人工血管治疗了600例动脉和静脉疾病,这是一项了不起的原创性科研成果,当时动脉闭塞没有办法,同样由于历史原因,信息闭塞也没有办法,世界上涤纶人造血管在1957年创制成功应用,但当时根本无法得到国外首先发明的涤纶人工血管,唯一的办法是自己硬干,事隔三年,中国人自己研制成功了不同材料的人工血管--真丝人造血管,这是一个大发明,是中国人的自豪,在1977年获得上海市重大科学技术成果奖,在改革开放的第一年1978年,在历史性的首次召开的全国科学大会上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这是崔之义院长和冯友贤教授“一切为了病人”所取得的丰硕果实。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进步,人工血管更新换代产品不断诞生,由于真丝人造血管的远期疗效不如目前的由先进设备制造的人工血管,故目前本院早已采用进口的人工血管,但真丝人造血管在当时确确实实拯救了不少腹主动脉瘤病人的生命,也拯救了不少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病人的肢体,历史的功勋将永留人间。正如发明火柴者,点亮了蜡烛;现在有了打火机,火柴发明者依然载入史册,任何一种发明,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都可能被一种新的发明所取代,但原来的发明,起过不可磨灭的作用,因此依然生辉,依然伟大。又例如虽然现在各种液晶、等离子彩色电视机层出不穷,但我依然佩服黑白电视机发明者划时代的直视影像发明。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我在80年代时曾多次去过当时位于上海打浦桥附近的上海市丝绸研究所,其所属的丝绸试样厂有几十台机器,都是用来试制各种丝绸新产品,大多是穿的或日常用的丝绸原料,而其中只有一台年代悠久的老机器在制作真丝人工血管,机器运作时,纵横交错地将一根一根的真丝在机器噼噼啪啪声中制成一根人工血管,需要一、二天的时间,可以想象当时在如此简陋的设备、十分有限的财力、专业人才奇缺的艰苦条件下,能够制造发明出中国自产的人工血管,真不简单,至今令人感慨万千。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五、创新是学术的灵魂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教授发明真丝人造血管是创新,现在国家也在大力提倡科技创新。早在80年代,或者说早在50、60、70年代,创新这根弦,一直贯穿在冯教授的医疗生涯中,当然我只能举1980年以后的几个例子。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在冯教授的带领下,80年代郑佳瑾医师、施群医师先通过动物实验,然后将大网膜移植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临床应用初期取得了一定效果,当时迅速推向全国,有带蒂的大网膜移植,也有游离大网膜血管吻合法移植数种方法,手术难度较大,有时一次手术连续七、八个小时,我和王玉琦医师都上过台,当时年轻,手术下来也觉得十分辛苦。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80年代国外的信息开始逐渐畅通(图书馆订的国外杂志增多),冯老师对研究生要求很高,不断地选题,将国外的最新研究成果引入国内,在他的授意下,由我执笔,他本人亲自担任审校,在短短的三年中,单我一人(不包括其他研究生)在当时比较权威性的信息类杂志---国外医学外科学分册上发表了《小口径动脉人造血管的进展》(1982)、《下肢静脉瓣膜闭锁不全外科治疗的进展》(1983)、《脐带静脉作动脉移植的实验研究和临床应用》(1983)、《自体血管内皮细胞种植人造血管的实验研究》(1984)、《周围血管发育异常的诊疗近况》(1984),当时这些综述的发表,大大活跃了国内血管外科的学术氛围,如下肢静脉瓣膜关闭不全,自体血管内皮细胞种植等课题,从提出引进到现在已经30多年了,至 今仍前赴后继,学术争论不休。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每当冯教授从国内各地开完学术会议或从国外讲学归来,风尘仆仆,第一件事就是向科内的骨干医师传达国外或国内其他医院的新研究成果和新手术开展情况,并立即研究讨论科内下一阶段的学术主攻方向,当时北京已开始做下腔静脉人造血管搭桥术,而冯教授则主张下腔静脉膜状阻塞行破膜术,并率先在中华外科杂志上发表了手术适应证和手术结果,在中山医院,当时也是一个创新之举.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早在30年前,冯友贤教授已高瞻远瞩预料到血管外科腔内技术的发展前景,他在1985年第6期“实用外科杂志”题名为“血管外科的近况和展望”中谈到了腔内技术的内容,现一字不差照抄如下:“近年国外采用经皮管腔内血管成形术治疗动脉硬化性血管狭窄,亦取得较好疗效。较多应用于肾动脉,髂动脉,并已扩展应用于冠状动脉。在应用于髂股动脉时,如狭窄段小于5cm,则治疗有效,如超过10cm或有多处狭窄时,则不适宜做扩张成形术。总之,经皮经皮管腔成形术与旁路手术相比,由于病死率低,仅0.4%,并发症少,约4.6%,治疗费用亦低。故它是治疗动脉硬化性狭窄的有价值方法之一”。当然与目前腔内治疗的范围和规模不能相提并论,但在30年前冯教授已看到了腔内治疗的曙光,1984年已指示我和同事们与放射科配合做肾动脉狭窄的腔内扩张术,我记得大约做了20例左右,那时腔内扩张由放射科主做,血管外科配合。放射科和我的研究课题“主动脉扩张成形术的实验和临床应用”当时还获得了上海市科技进步奖。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六、把事业做大、做深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1985年,冯教授在中华外科杂志上发表的“努力发展我国血管外科事业”一文,起到了促进中国血管外科发展的作用,该文发表在中华外科杂志的首页,用黑体字印刷,似所谓“社论”一般。该文提出了中国血管外科发展的方向,特别是提出成立血管外科专科的必要性,独立于普通外科之外,建议各省级医院设立血管外科专科,后来这一带有号召性的建议,在各省市纷纷响应,许多在中山医院血管外科进修过的医师回本省后逐渐都成立了血管外科专科,专科的成立无疑对专业的发展是有决定性意义的一件大事,专科的成立使医师能专心致志聚精会神地不断攻克专科疾病,否则外科的各种疾病都要处理,精力分散,不能“集中兵力打歼灭战”。这一道理,已被现代许多新兴学科所证实,例如肝肿瘤科、介入放射科在专科设立以后,均取得了众所周知的显著成就。1985年冯教授在中华外科杂志首页发表的这篇文章,使中国血管外科的队伍迅速壮大,从此我国也走上了发展血管外科的正轨,并逐渐步入世界之林,这也是冯教授一大功劳。现摘录当时冯教授在该文中的一段:“1962年美国wylie首先将血管外科从普通外科中分离成为一门专科。嗣后,欧美日等各国在较大医院中设立血管外科。目前各国出版的血管外科专著、刊物与日俱增。国际上已成立有国际血管外科学会。目前我国许多省、市级医院中,血管外科疾病一般仍在普通外科中诊疗。近年来由于诊断水平的提高等因素,血管外科疾病例如动脉瘤、动脉狭窄或栓塞,以及血管外科中常见的脉管炎、大动脉炎、深静脉炎等,各地均已引起注意而能早期诊断,但由于没有设立血管外科专科,故病人的治疗还存在不少问题。为此,建议在全国的省级医院中逐步设立血管外科专科。这样,就可使某些高年外科医师从“兼职”逐渐转为“专职”从事血管外科工作,集中精力钻研血管外科。这将使对血管疾病的诊治水平大为提高,有利于广大病员。另一方面,目前已开展血管外科的单位要注意加强培养血管外科专业人才。需强调指出,专科的成立将加速培养出我国新一代的中、青年血管外科专科医师,更好地为广大病员服务。”30年前的这一段话,说出了当时有志于从事血管外科的医师们的心里话,近30余年的实践也证实了这一建议的合理性,科学的发展与科学的专业化密切相关;没有专业化,科学的迅速发展几乎不可能。冯友贤教授高瞻远瞩,认准方向,他是我国血管外科专科的开拓者和奠基人,是血管外科的大师级人物,大学者,确是名不虚传。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七、性格随和、平易近人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友贤教授傲气、豪气会有,但并非天马行空,独来独往,我作为他的学生在他的身边学习、工作,感到冯老师严格而又亲切,辛苦而又快乐,有劳又有逸。记得有一次科里的技术员小杨装修了新房,刚新婚不久,邀请科里的同事到他家里作客,一般来说,冯教授整天埋头于学术研究,很少与下面的医生聊天,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一点学术权威架子,而这一天他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记得那天我和冯教授一起乘坐公交车前往小杨家,平时从不乘公共汽车的冯教授,我生怕因为车太挤挤伤了他,我就象保镖似的,站在他的侧面挡住后面的人挤过来,其实担心是多余的,那时66岁的他还坚持游泳、网球、骑自行车等体育锻炼,听说年轻时在大学运动会上还得过短跑接力赛的冠军。80年代时条件都很艰苦,在小杨家十几平方米的新房中,大家聊得很高兴,冯教授当时特别兴奋,还和大家一起合了影。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在80年代,每年到春节正月初一,科里的同事约好集体到他家拜年,一清早,踏进他家的客厅,已见排了十几个椅子,师母是个贤内助,听说是家政系毕业的,她把一切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大家给冯老师拜年,他的女儿给大家端上红枣汤,然后冯老师请他的女儿给大家唱个歌,又请王玉琦医师唱歌,女声独唱和男声独唱,引来了大家阵阵掌声,欢乐的气氛充满了这个幸福的“大家庭”。还有一次,我不是记得很清楚,大概是师母患胆囊炎出院后,冯教授为答谢病房工作人员对他爱人的照顾,客气地连我们这些低年资的学生也被他同时邀请到他家作客,科里的骨干医师都请来了,菜一道一道上,色香味俱全,席间笑语频频,充满了人情味,后来才知道厨师是师母从上海锦江饭店请来的。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八、《血管外科学》第二版出版一波三折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1985年由冯友贤教授主编的《血管外科学》第二版的编写工作已完成,由冯教授亲自送交上海科技出版社,该书邀请了全国著名专家、教授以及具有一定临床实践经验的中、青年医师,共同编写本书,编写者中有许多全国德高望重的教授,真是名师荟萃,专家云集,如裘法祖、曾宪九、陈中伟、石美鑫、诸骏仁、王敏生、史玉泉、任长裕、孙以鲁、孙建明、汪忠稿、钱允庆、奚九一、徐智章、王嘉桔、裘麟、熊汝成教授等专科和各相关学科的权威人士。我亲眼目睹了冯教授在编写本书第二版中所付出的辛劳,几乎每个章节都经过他最后过目、修改、定稿。他修改书稿时,字字句句推敲再三,沉思良久,认真非凡。个别作者如有字迹潦草时当即退回,待抄清后送回,外人有时也觉得有点不顾情面,但他依然认真严谨,我行我素,甚至有实在不行的章节要求完全重写,也在所不惜。严谨到一丝不苟,严格到不顾情面,最后的结果是一本高质量的学术著作完成了。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不巧的是冯教授于1986年出国定居,当时又正值出版业的低谷期,这样一本已完成的高质量的血管外科书籍几乎石沉大海,其中的曲曲折折,一波三折,难以说清,直到1992年5月才由上海科技出版社正式出版。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从1986年冯教授出国,到1992年《血管外科学》(第二版)的出版,整整六年,那时每当我参加全国学术会议时,许多参加编写者和同道都十分关心《血管外科学》第二版的出版问题和冯教授的近况,不时向我询问详情。冯教授可谓身居国外,心系中国血管外科学的发展,因为当时除了《血管外科学》第二版之外,还没有一本新的该专业的书籍出版,他几次三番地以书面或直接口授向当时上海第一医学院、中山医院领导和出版社负责人联系,要求支持和协助尽快出版该书,同时要求我与出版社编辑协作,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我记得冯教授曾多次写信给我,具体布置书籍出版社收尾的各项细节以及出版后的各方面琐碎工作,其细致程度,到了谨小慎微之程度,我也非常乐于接受他的指教,一一加以照办。我按照他来信的嘱咐,加紧在繁忙的医疗工作之余,认真做好最后的校样定稿工作,记得当时的责任编辑是叶宏女士,她按照编辑行业的要求,例如统一全书各章节的学术词汇、计量单位的格式与合格名称等等,逐章逐句逐字阅读修改,每修改一章总有一些涉及专业而她较难处理的问题,然后由我到编辑社与她商讨,或者由她将需要修改、矫正的地方圈出,我拿回医院仔细推敲修改后再交回她处,如此这般来来回回,我大概到过上海科技出版社十余回合。到最后校样稿出来,再次忙碌一回,生怕稿件邮寄丢失及耽误出版时间,由叶宏和我各校对一遍,最后总算大功告成,主编冯教授和全体编写者的辛劳没有白费,1992年正式出版。后来知道当时的张元芳副院长对该书的出版也作出过努力。一直到1998年,《血管外科学》第二版是我国仅有的一本学科专业书。这字数达100万的《血管外科学》第二版,我细细地阅读、推敲、校对了二遍,与其说是付出很多,不如说我的收获更多。学习了冯友贤教授编书的经验,了解了一本学术著作诞生的详细程序,觉得出一本书确实很艰辛,为继承、发展中山医院血管外科的进取精神,学习冯友贤导师的“领跑”风范,王玉琦教授和我合作主编了《血管外科治疗学》一书,2003年由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九、血管外科的“接力棒”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冯教授1986年退休赴美后,李建明、郑佳瑾、施群、范梅影、王玉琦医师先后出国,在1987年时,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只剩下我和童一砂,符伟国医师三人,虽然当时人力和人才都处于极端困难时期,我们仍继续开展各种血管外科手术,当时各位院领导都十分支持血管外科的工作,林贵院长积极主动与我协作做了动脉腔内扩张手术的研究;杨秉辉院长多次约我到上海广播电台宣传血管外科疾病科普知识;外宾来了,我和当时的院长办公室主任臧兰玲到机场迎接,王承培院长还亲自宴请接待。张元芳副院长带领我等医师到杭州四院,上海市一、市九医院做学术报告,扩大血管外科影响,并支持和协调《血管外科学》第二版的早日出版。特别是当时院领导委托50年代从美国归来的、善于处理外科各种疑难杂症的大外科主任吴肇光教授,以广博精深的知识才干,继续指導引领血管外科向前迈进,使我们渡过了血管外科最困难的时期,大旗不倒,继续向前迈进。我记得1987年由我自己主刀的第一例腹主动脉瘤切除术就是在吴肇光教授的亲自指导下顺利完成的。80年代后期,凭借冯友贤教授的声望,我曾多次代表中山医院积极参加全国性的学术会议,结识了几乎所有知名的全国血管外科医师,共同交流学术进展。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90年代时,则可用著名心血管专家诸骏仁教授的一句话来概括,他有一次半开玩笑地当面对我说,王玉琦、陈福真、叶建荣三人现在是中山医院血管外科的“三驾马车”,他确实是很了解血管外科的,90年代时确实是三人各管一个组。血管外科仅我一人就先后五次公派赴欧、亚洲参加国际学术会议(1996-2001),报告论文四篇,其他教授更多。1992年我从澳大利亚学习一年归来后,由于当时在国外专题研究颈动脉内膜切除术,故全力推广颈动脉内膜切除术,自此之后,该术在全国逐渐广泛正规开展。后来由王玉琦教授领衔,郭大乔医师等精心研究的有关颈动脉狭窄的课题得到了当时中山医院血管外科近20年来最大的奖项——上海科技进步奖二等奖。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记得1996年北京汪忠镐教授(现任中国科学院院士)曾致函冯友贤教授,邀请他以“首席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1998年在北京召开的第三届亚洲血管外科学术会议,虽然因故未能成行,但充分说明了全国血管外科学界对冯教授的尊重和敬仰。现在国内血管外科的老专家王嘉桔教授,汪忠镐教授,段志泉教授,时德教授,吴庆华教授,管珩教授,董国祥教授,张柏根教授,苑超教授,陈剑秋教授等一提起冯老师无一不称颂他对自己的教导和帮助以及对血管外科的卓越贡献。国内老专家梁法启教授,陈翠菊教授,赖传善教授,杨泽厚教授等早年都曾在中山医院血管外科进修,冯友贤教授精心指导下的学生都取得卓越成就。上医毕业的汪忠镐,时德,管珩教授在学校时就听过冯教授的讲课,老一代的血管外科医师的成长几乎都与冯教授的教诲有关联。当今活跃在血管外科学术舞台上的中年精英们不少是冯友贤教授的学生的学生。冯友贤教授是中国血管外科专科发展的大树根。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进入21世纪后,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医师年轻化进程加快,,由德才兼备,众口赞誉的符伟国教授担任血管外科主任,(符伟国医师是冯友贤教授的硕士研究生,后转为吴肇光教授的博士研究生),以下又形成了由郭大乔、徐欣、陈斌三位年轻教授的新“三驾马车”,各管一个组,这几位骨干医师既能做常规的血管外科手术,也能做腔内血管外科手术,另外还有蒋俊豪、范隆华,史振宇,杨珏,竺挺,董智慧,石赟,王利新,岳嘉宁,唐骁,李伟淼等11位年轻有为的博士毕业的专业医师,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可谓阵容强大,15位清一色博士毕业的专科医师,组成了一个高水平、高学历、高素质的新血管外科班子,一派人才济济的景象。目前腔内血管外科手术已成主流,近年符伟国教授等主持做的胸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腔内修复术已达1800例以上,单中心单病例数居全球之冠。现在正像冯教授在给学生们上课时常说的“科学事业要象接力赛一样,一棒一棒往下传”,而且一棒跑得更比一棒快。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医师乃至全国的血管外科医师大都是从读着冯友贤教授主编的《血管外科学》第一版,《血管外科学》第二版而成长起来的,所取得的成就与冯教授的传授有关联,冯友贤教授确确实实是血管外科的一代宗师。因此,冯友贤教授之前血管外科方面虽然曾有作出突出贡献的兰锡莼教授、崔之义教授等,但冯友贤教授的功绩是把血管外科做大、做深、做新的中国第一人。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我本人作为冯友贤教授名下的研究生,自1980年至今36年血管外科医疗生涯中,有着平凡、平常、平淡的心态,做着普普通通的医疗工作:做了数千例血管外科手术;看了数万例门诊病人;数十次参加国内和国际的学术交流;发表了第一作者论文99篇;科普文章150篇;合作主编学术专著一部;撰写科普读物一本;带教了八位硕士研究生(其中七位以后成为博士生),全心全意培养、鼓励和支持年轻医师脱颖而出,自立奋斗,这也算是对冯教授的报答和汇报。冯老师一直是我学术上的榜样,他的卓越贡献、广博的知识、精湛的手术技巧、严密的逻辑思维、严谨的治学作风、高度认真的工作态度、始终如一的敬业精神,都是血管外科学界同道和海内外学生们学习的楷模。他一直到八十几岁依然关心着中国的血管外科的发展。我从1980年时的“新兵”到现在已是年逾花甲的“老兵”,但始终是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团结和谐大家庭中的一员,我和老师一样,生命的风华岁月都在中山医院为病人服务的过程中渡过,对上海中山医院怀有真挚而深切的情感。仅以此文纪念中国血管外科事业的先驱者—冯友贤教授。365医学网 转载请注明
(2010年9月写成,2015年11月修改,  2016年9月定稿,本文已刊载于2016年第13届全国血管外科学术会议资料汇编,现稍作修改发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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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叶建荣
单位: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简介:叶建荣现任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血管外科教授,中华血管外科杂志编委会顾问,国际静脉联盟中国静脉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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